【書寫療癒#11】相隔六年再次回到丹麥,卻是來拜訪丹麥奶奶的墳墓

六年前,我抵達丹麥進行半年的交換,在聖誕節前夕,我獨自一個人去遊樂園 Tivoli 旅行, 遇見Tove, 雖然我只見過她一次面,她給我的感覺如同我的奶奶一樣。回台灣後,我最常聯繫的人是她,她卻在 2022 年因癌症去世,遺憾的是,我無法見她最後一面。

六年後,我再次踏上前往歐洲旅程,一年的愛爾蘭打工度假,我同樣搭乘阿聯酋,抵達歐洲的第一站哥本哈根,總總的原因讓我再次踏上丹麥這塊土地。

《冰山對話》這本書說到,敘事治療的創始者麥克・懷特認為,人往往會因為一件事糾纏於心久久無法忘懷,只有透過講述自己的故事,讓生命力在故事裡流動,才能疏通內在的積淤。本篇文章與你分享我如何從原生家庭中解脫出來,成為自己的模樣。

書寫療癒】系列是在分享透過文字的觀點,帶來自我療癒的效果。我們不一樣,卻也可能朝著相同的目標前進。

始終無法接受離別

疫情後,從台灣飛歐洲的機票十分昂貴,從曼谷飛往歐洲最便宜的機票是哥本哈根跟慕尼黑,剛好那時候我朋友在哥本哈根,能省下昂貴的住宿費,我內心知道,這些都是宇宙給我的指引,要讓我去拜訪丹麥奶奶的墳墓。

我從杜拜轉機到丹麥的飛機上,我感到悲傷寫著這段日記。

從曼谷到杜拜的飛機上,走道旁邊的座位是一位會講西文的西方臉孔奶奶,我想起丹麥奶奶的身影,突然一陣鼻酸難過,淚水似乎隨時都會湧上來。我從今年二月的澳洲公路旅行開始,只要看見西方樣貌的奶奶們,都會讓我想起丹麥奶奶的身影。即將展開一年的愛爾蘭打工度假,我不確定自己準備好了沒,但似乎對於去丹麥這件事我還沒準備好。
一個人旅行,哥本哈根馬拉松

就這樣,抵達我依舊十分喜歡的丹麥,目前旅行超過二十幾個國家中,丹麥始終深得我心,因為丹麥人十分友善,也很常會在路上對陌生人微笑。

飛機降落時,隔壁座位的丹麥男子,好心問我要不要幫我拿行李,接著,海關十分友善的歡迎我入境,一切都是我懷念中的模樣,這次又更加喜歡丹麥,因為九月的天氣好舒服與溫暖。

抵達丹麥奶奶的墓園

丹麥奶奶的墓園位於哥本哈根郊區的教堂裡,我當地的丹麥朋友陪著我一起搭車過去,我們下車後,找一間花店買一束花給她,走了半小時的路程,這一路上我都在忍著自己的淚水。

進到教堂的區域,因為丹麥奶奶的墓是被埋葬在無名墓,意指沒有刻名字、沒有自己的墓碑。走進墓園裡時,朋友正在找著無名墓,我開始默默的流淚,忍不住哭著,朋友轉身過頭來看我時,我跟他說「我感到很難過」。

我難過的原因,是因為這五年透過視訊,無時無刻關心我的人已不存在,在我眼前卻看見丹麥奶奶活生生的樣貌變成墓碑,我在當下很不能接受這件事。

我們走到一塊草地上,我感覺丹麥奶奶被埋在那裡,我聽見丹麥奶奶對我說話的聲音,我又流著淚,我聽見她用英文叫我的聲音,她笑著跟我說「你會沒事的 (You will be fine) 」,接著,我感受到丹麥奶奶給我一顆紅色的寶石,她說這是「Refresh」,我的感受是重新開始、刷新的意思。

我們繼續往前走,走到要贈送給逝世者的花束區域,這地方讓我感到好平靜與溫暖,我把花放置到草地後,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眼淚還是默默不停的流著,我忍不住憋著已久的淚水,詢問我朋友是否可以抱著他,我躲在他的背後開始大哭,釋放淚水後,與我朋友分享與丹麥奶奶相遇的故事、有趣的事情。

在當下,我明瞭自己最難過的原因,我始終無法跟我朋友說出口,但我知道說出口後,我會「放下」。我鼓起勇氣跟我朋友說著「丹麥奶奶就像我的親人,而我跟家人的關係不好,最關心我的人離開了」這句話,我並沒有一鼓作氣講完,是講完第一句話後,又開始流淚,才把話講完。

冥想看見未來的模樣

其實,在我兩年前冥想時,我已經看見丹麥奶奶葬禮的模樣,那時的畫面相當平靜,但葬禮沒有人,只有我跟一位疑似丹麥的男子,沒看見臉,金頭髮、瘦高的模樣。當下,我哭到一半抬起頭,想到之前冥想看見的畫面,我掃瞄周遭的環境,竟然與我看見的畫面一樣,而我以為的葬禮,是當下墓園有人辦告別式剛結束,所以現場有很多花束。原來,那位男子就是我朋友。

儘管我知道丹麥奶奶總有一天會離去,但不論是現在還是過去的自己,都很難接受這件事。我想這是我要學習與接受的事情,唯獨把握當下,才是最真實的。

丹麥的墓園如同公園一樣,很安靜與舒服,每個墓碑的大小、擺設與設計都很不同,有些墓碑旁邊會放置小坐椅,不禁會讚丹麥的墓園也太美了!當地人把墓園當成公園一樣,會來閱讀與散步,與我在台灣時的感受很不同。

我朋友說:「當人離去時,其實與我們沒有差別,不該感到恐懼,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一天,對我們來說很習以為常,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。」離去時,他跟我說丹麥喪禮的習俗是,結束後大家會去喝酒,想著,在歐洲做什麼事都跟喝酒有關。

最有愛的生命功課

「人生不是一個人活過多少歲月,而是他所記得、以什麼方式記得而訴說出來的人生。」-加布列‧賈西亞‧馬奎斯

從郊區回市中心時,剛好抵達哥本哈根市中心的火車站,一出站便是 Tivoli 遊樂園,是我跟丹麥奶奶相遇的地方,所有事情都是最好的安排。我轉頭看著我朋友,心裡想著,一定是丹麥奶奶安排的小天使在我身旁,陪伴我一起去墓園,讓我不會這麼難過也讓我沒有迷路著。

六年後,這次是我第一次來到丹麥拜訪丹麥奶奶,儘管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,我相信她的靈魂會與我同在。每當我感受到壓力大時,我總會想起她在墓園對我說的這句話「你會沒事的」。

《愛的藝術》作者弗洛姆,在書中探討的是愛人的能力「愛不是一個對象,而是一種能力」,只有成熟的人才會去愛別人,而愛人的能力是最珍貴與稀缺的。謝謝丹麥奶奶出現在我的生命裡,讓我學習到關於「愛」的生命功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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